爬坡千日险,坠落一朝倾。
自林家别墅走出来之后,丁孝蟹坐在自己的揽胜里头,并未急着把车开走。
没有人注意到,今晚来他见林笑如最后一面,换上的是自己最靓的一身行头。
身上的衣物,系...
北角码头的海风咸腥刺骨,卷着碎浪拍打锈蚀的铁桩,溅起的水珠糊在林笑如脸上,像一串冷汗混着血丝的咸泪。他蹲在第三根系缆桩后头,AK枪管还烫得发红,指节因死攥而泛白,耳道里嗡嗡作响,是子弹擦过耳际的余震,也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远处那台瘫在阴影里的面包车,两个前胎瘪得像被抽干了气的鱼鳔,车顶凹下去一道新鲜弹痕,像条咧开的黑嘴——钱没了,人散了,连句囫囵话都没留下。
他喘了两口粗气,把AK横在膝头,用袖口狠狠擦了把鼻血。不是被流弹擦伤的,是自己撞货柜角磕的。疼得钻心,却比不上心里那股烧得五脏六腑都焦黑的火。李向东?那扑街八成早就在等这一刻!什么“北角码头接应”,什么“安排好船”,全是放屁!人家根本没打算分一口汤,只等着他林笑如替丁家当刀,替他自己把金库门踹开,再替他把钱箱搬上车——然后,一记闷棍,全盘端走!
“操你老母……”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唾沫星子混着血丝喷在地上,瞬间被海风舔干。
就在这时,裤袋里的传呼机“嘀嘀”两声,震动得大腿肉直跳。林笑如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只有六个数字:083721。这是李向东的私人号码,只存过三次,每一次都意味着要见血。
他盯着那串数字,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悬在回拨键上,停了足足十秒。最终,拇指重重按了下去。
听筒里先是“滋啦”一声电流杂音,随即传来李向东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茶楼点一壶普洱:“喂,到了?”
林笑如没答,只把传呼机贴得更紧,仿佛要听清对方呼吸里有没有一丝得意的喘息。
“钱呢?”李向东又问,语气里没半分意外,倒像在问“茶凉了没”。
“没了。”林笑如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被人截了。杨吉光带队,八成是丁家自己人反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不是震惊,是权衡。林笑如几乎能想象出李向东此刻的模样——斜靠在凯瑞酒店套房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半截烟,烟灰积了老长一截,却迟迟不弹。
“杨吉光?”李向东终于开口,语调轻飘飘的,“陆庭勋的人。”
林笑如浑身一僵,连海风都忘了吹。陆庭勋?那个在港岛警队档案里连照片都被打了马赛克、只在油麻地夜总会后台账本上偶尔冒个名字的“陆先生”?他怎么知道今晚这票?他怎么敢动丁家的钱,还敢在北角码头当着他的面抢?
“你……”林笑如喉咙发紧,“你跟陆庭勋有勾结?”
“勾结?”李向东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冰冷,像手术刀划过冰面,“我跟他连面都没见过。他抢我的钱,跟我抢丁家的钱,性质一样——都是生意。只不过,他比我会挑时候。”
林笑如攥着传呼机的手背青筋暴起:“所以你明知道他会来?”
“我知道他会来,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李向东的声音陡然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火水的情报,只说丁孝蟹今晚十点开库。我没信他,可我也没别的路走。七千万美金,足够买通半个中环的差佬,也足够让陆庭勋这种人,连夜调齐枪手蹲在码头当渔夫——就等我们这条傻鱼咬钩。”
林笑如脑中“嗡”的一声,像有根弦彻底崩断。原来从头到尾,火水就是颗弃子,张世豪是把钝刀,而他自己,不过是李向东棋盘上一枚最锋利、也最易折的卒子。所谓“万无一失”,不过是把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押进了这场必输的赌局。
“那……现在呢?”林笑如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张世豪他们……”
“死了。”李向东答得干脆,“金库里头,丁孝蟹倒下那一秒,张世豪就被林笑如你亲手打死的安保,一枪崩了左眼。他想抢枪,没抢过。”
林笑如眼前一黑,胃里翻江倒海。他记得!当时枪声乱作一团,他只顾着朝丁孝蟹扫射,眼角余光瞥见张世豪扑向一个倒地的保镖,手里抓着一把银色的勃朗宁——下一秒,那把勃朗宁就炸开了张世豪半边脑袋!他当时只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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