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曾遭火患、疫毒,皆是吴侯所为,以逼迫此地居民供奉于他”
赤真子还没讲完,一个正提着供品准备上山拜神的中年文士停下脚步,面色不佳地看着他“老道长说话未免偏颇,吴侯后来亦庇护此地,在之前的乱世中护得一地清净繁盛,后来更是身陨于此。这些老道长为何不说”
“讲故事要有头有尾,居士莫急。”赤真子并不恼,平静道,“吴侯庇护此地数百年,最后身陨于此。寻常人家尚有好友,吴侯明知要向死,却没有向任何人求助。故此我说他性傲孤绝。
“吴侯没有能力取得此地信仰,偏要强取,以恐惧威胁此地百姓,造成无数无辜生灵枉死。故此我说他没有分寸。
“吴侯没有能力在劫中庇护一地,鬼类最惧煞气,若失神智,后果不堪设想,他却偏要强行镇压当初受疫病火灾而亡的怨魂,取其煞气为用,最终身陨,亦有此因。故此我说他不知轻重。”
中年文士仍然面色不佳“不向他人求助,也有可能是不想牵累他人;知其不可而为之,何尝不是心有所向吴侯固然有错,却并非没有义举,怎可将他所行皆向恶处解读”
这边两人还在辩论,那边守一听后,似有迷困,低声喃道“那吴侯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你怎么认为”长阳声音舒朗,使闻者心为之清。
守一想了想,道“在后期被吴侯庇护的人看来,吴侯是好人,在早期被吴侯害死的人看来,吴侯是坏人。”他讲完之后,自己也皱起眉来。这似乎是个无错的答案,却解不了他心头的困惑。
“为什么要用好坏来评价一个人”长阳的语调如此平和清净,他不是在反问,也不是在质疑,像一道清凉的泉水落下,清心净意,引向另一个思考方向。
赤真子的声音在这清净中如一道隔着竹林传来般遥远又清晰“对于受他庇护的人来说,吴侯的确对他们有恩德。但这恩德,不是因为吴侯慈悯众生。他们只是幸运地生在了吴侯已经成为了吴侯,开始庇护此地的时候。”
假若他们生在了吴侯正要强取此地信仰之时,那便是不幸了。
吴侯是好人还是坏人他对于晚生受庇护的人来说是好人,对于早生受害的人来说是坏人,那么吴侯的好坏要从这些人是生在什么时候来决定吗吴侯的善恶,是由这些人的幸与不幸来评判的吗
守一困顿在这个问题里。竹林里起了大雾。
为什么要用好坏来评价一个人
长阳舒朗的声音响起“受恩者看他是好人,便弱化了他的恶处;受害者看他是坏人,便不理会他的善处。
“好坏之心一起,分别便生偏颇。”
可是,不以好坏来看,那该用什么来看呢
“守一啊你守的是什么一”一个苍老温和的声音穿过迷雾在他心底响起,像一道自心底翻起的久远记忆。
师父可是师父从未问过他这样的话。
清凉的泉水涤尽迷惘。
守即为持,守戒即为持戒。
守一专守一戒,一戒唯本,为根,为基。
守一所守
“是真。”他这样答道。
守一即为守真,不迷他人亦不迷自己。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
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守一真心,以真看人。一切善恶,皆归因果。
因果运转不分善恶,故不为善恶所动,善行结果,恶行亦结果。
众生有好恶,故果分善恶,又以善恶之果分善恶之因。
善恶之分,实为渡众生之苦。
“是真。”守一喃喃道,目光投向虎丘山上,双眼明亮,“无分好坏。一切所行,皆当结果。是为真。”
赤真子还在同中年文士辩论,仿佛没有注意到他,守一借此机会,偷偷一蹿,便上了山。
在他上去虎丘山后,正在辩论的赤真子忽然停住口,叹了一声。
中年文士不明所以,余光忽见山路上有一年轻女子在对他招手,面色不由一缓,也不和赤真子争论了,丢下这老道向那女子走去。
月娘在叫他呢。他妹妹已经修成了鬼神,山顶的庙宇虽改了主人,月娘仍在其中受供奉。其他凡人都看不见她,她只现身给庄海,叫他上去。
庄海被月娘轻轻拽了两下就走到前头去了,没瞧见月娘悄悄回头对赤真子歉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知晓这中间的官司,月娘却是知晓一些的。当初吴侯身陨前托月娘找赤真子托付后事,吴侯留下的烂摊子,都是赤真子收拾的。
赤真子摆摆手,并不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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