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藏在深处的阴影,每吹过一个地方,这风就更凄煞一分,最后吹落到北地边境的一处荒村中,停在一具早已僵冷的尸身旁。
这尸身上还遗留着最后的残念,一个已经接触到玄清教暗面的修士,被涂山窕当做替死的偶,他似终于在死前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在不知不觉间就成为了别人手中的棋子,每一步自以为的选择,都是别人早早安排好的道路。
胥桓盯着这具尸身,手中白绫破碎成片,被风雪撕扯着冻进混着血水的泥污里。
偶师使、梁国的偶师使谁是她的偶
在别初年将飞英的部分神魂重新塞回他尸身中时,浑沌笼罩在梁国上的迷雾再也无法彻底遮掩住一切。
梁王都中,李泉猛然站起身,但他刚迈出半步,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浑沌的力量已悄然而至。
“别急。”浑沌幽邃的声音说道,“长阳,我看你落了这么久的子,也该你来瞧瞧我的局了。”
李泉静默地站在原地。浑沌并非亲身而至,只是借自己在梁地的布置送来一点力量。此前他们的诸般对弈只是以子相对,此时才是双方的试探真正碰到了一起。
“我给神庭和闵地找了点麻烦,太阴和炎君一时半会腾不出来工夫。”浑沌道。
李泉只是长阳的一具化身,他们还不至于因为感应到他与浑沌有了接触就放下一切急忙赶来相助。当然,若浑沌想要毁去这具化身,乃至借此反伤长阳,则又不一样了。
但浑沌还没打算做到这个地步李泉只是长阳的一具化身而已。
“你想要玄清教,”浑沌把李泉困在原地,“我可以把它给你。”
一道风垂落梁王宫中,那风冷得像寒潭最底部的不冻泉。
胥桓落在那座清冷的小院中。他已亲眼看过了玄清教的真实模样,亲眼见证了那张白绫上的记载为实,知道了这个所谓玄清教主不过是个傀偶,知道了他这一生,是多么的可笑。
他苍白的嘴角还沾着未曾擦去的血污,空寂的眼睛看向院中的井,还有井旁的石碑。
他来到了这里。
但这里已经有了另一个人。
胥有容站在井旁,像一株枯木一样。她瘦了许多,但看上去还被照顾得不错,折磨她的不是外物条件,而是她自己的心。
她的眼睛也是木的,可是在看到胥桓后,突然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等待了许久的、兴奋的亮光,好像她正在期待即将发生的事情,期待到几乎无法忍耐。那是一种可怕的、疯狂的亮光。
胥有容提着一只壶,把手悬在井口上方。她裂开嘴,像是想要笑一下,却又被过度的激动与刻骨的仇恨给弄得扭曲。
“胥桓。”她用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细瘦的手臂颤抖着,“这是你母亲的墓,是吗她就死在这口井里,是吗”
胥桓看着她,没有问她为什么会知道,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能够来到这里。既然玄清教不是他的玄清教,那么梁王宫大概也不是他的梁王宫。
他盯着那悬在井口上的壶,他从那壶中感受到了污秽的浊臭气。
“阿慈。”胥桓说道,“把东西放下。”
胥有容看着他,疯狂发亮的眼睛里突然透出一点清醒的悲伤。
“我会放下的。”她说道,“但你会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呢你有多在意她愿意为此割开自己的喉咙吗你愿意为此废掉自己的修为吗你愿意为此斩断自己的手臂吗你愿意为此淌血吗做你愿意做的事吧,做到我愿意为此放下这只壶。我可以保证,最多只到你死去,假使你死去,我绝不会把壶丢下去。我也并不喜欢侮辱一个死者的坟墓。”
胥桓盯着她,空寂的眼中越来越冷。
“阿慈,把东西放下。”他再次说道。
胥有容美丽的面容扭曲起来,她咬着牙,手指渐渐松开“看来你也没那么在乎她。”
寒似九泉中的风吹过,胥有容只觉得连骨髓都要冻起来了,胥桓在她还没有看清时就已经靠近了过来,他冰冷的手指像铁一样钳住她的脖子,那盛着秽物的壶被远远送离井口,一滴也没有洒落。
胥有容看清了这一切,眼里的那些清明突然消失了,她抓着胥桓的手腕,用力到指甲几乎都要劈裂,却没办法在那冰白的手臂上留下丝毫伤痕。
她之前在梁王宫中所有的闹腾发泄都是伪装的,她知道怎么做才更能让人放下心。可她仍然什么都做不了,她只是个普通人。
当那人告诉她怎样才能报仇时,她立刻就意识到了这只是个利用她的陷阱。
但那又如何呢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可她没能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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