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以在怨煞中保存自身神智清醒的手段,便是倚靠持戒法的力量。
予我尔等之力,尔等所受之苦,我必使三倍偿之。
这便是吴侯与那些怨鬼们所立下的戒律之约。
因为此故,吴侯必然不会放过韩刘丁三人,他们恶行所造的怨鬼,前些时候才刚刚入驻吴侯庙中。也因为此故,吴侯神像满落苦尘,时时饮酒以平苦楚。
那些死于瘟疫火患中的怨鬼,正是要找他报偿。他们的怨戾冲他而来,所能为他的力量也最多。
他害死了他们,却不使他们解脱重新投胎,又要用到他们的力量,怎么能不让人家撒撒气呢
在灾劫之中庇护一地,使众生免于苦难,是善因善业,可得善果。但善恶因果不可相抵,那不是世间因果运转的法则。
杀了东街一人的罪过,不能被救了西街一户的善行抵过。杀人的罪必会结出恶果,救人的善也将结出另一个善果,一个因自熟一个果,互不抵消。
吴侯强留怨鬼,汲取怨煞之力,这些因也必将结成果,它们化作了他时时不停要以烈酒缓解的苦痛,化作了他满身吹不散抹不去的阴晦尘埃。只要他继续如此行事下去,这些尘埃就会一直堆积下去,直到有一天,将他此身彻底湮灭。
但在方才,一曲琴音过后,大殿地下躁动不安的怨鬼变得平静,他的苦痛也暂时平复。身上积累许久的阴晦尘埃松动下来,便趁机将之吹落,如久被裹于密茧之中,一时脱困,身上只觉得难得的轻松。
“你”
吴侯正欲说些什么,漓池却含笑打断了他“恶客已来,吴侯不去招待吗”
吴侯沉下一口气,颔首道“客人稍待。”便离开了后殿。
漓池所说的恶客,正从半山腰往山顶的吴侯庙中来。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一个背着箩筐的青年道士,箩筐内还坐了个年纪看起来不超过十岁的小道童,他们脚步轻捷,步伐不见什么特殊之处,但几个跨越就超过了旁边其他来参拜吴侯庙的人,这上山路走得似是比平地还要容易。
几个被他们超过的信众不由停下脚步。
“爷爷,这是兴丰观的道士吗”一个提着口袋的年轻人问道。他手里的口袋散发出糖炒栗子的香气,这人正是之前招呼客人的小二,只不过此时换了装束。
卖炒栗子的于老汉眯着眼瞧了半晌“瞧着像。”
“听说有几个山积书院的学生得罪了吴侯,前来大祭谢罪,但却怎么都没点着香头。他们这是请来兴丰观的道士来说合的吗我们上去看看”小二脸上带出几分兴奋好奇之色。
“看什么看”于老汉一个脑瓜崩敲在小二头上,“走走走下山去”
小二委屈地揉了揉脑袋“爷爷,我们不去拜吴侯了吗”
“改天再说。”于老汉转身就要往山下走。
小二忙跟着搀上,下山路难走,于老汉虽然身体健朗,但还是小心些好。他一边扶着于老汉,一边问道“那这些祭品怎么办”
于老汉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瞪眼警告道“自己留着吃你可别想着去看热闹,我告诉你,不是什么热闹都能瞧的”
小二应了,又忍不住问道“爷爷,为什么不能啊”眼见着于老汉的手又抬起来要给他脑瓜崩,忙补充道,“我不去,我就好奇问问”
于老汉哼了一声,也不说话,一直等到下山了,才慢慢说道“兴丰观和吴侯的关系可不好啊那几个学生要是想请兴丰观的道士说合,可就是请错人了。要么他们就是根本没想说合,是想逼着吴侯低头”
“怎么可能”小二瞪大了眼睛,“吴侯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低头”
“吴侯的性格,当然不可能低头。”于老汉道。
“兴丰观和吴侯有什么仇啊”小二好奇问道。
“这就要从吴侯庙建立的时候说起了。”于老汉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坐下歇息,才继续道,“在吴侯庙建立之前,你知道咱们这地儿是拜谁吗”
小二愣了一下“吴侯庙之
前我们还拜别的神仙”
于老汉哼了一声“脑子整天都不知道转吴侯是怎么来的你不知道吗在吴侯之前,咱们这儿就是城镇了,可不得有庇护吗”
小二反应过来,问道“是兴丰观吗”
于老汉点了点头,道“不止兴丰观,还有些别的神仙,但兴丰观是最主要的。”
“那吴侯是”小二惊问道,声音越来越小。
“吴侯是把怎么这块地方抢下来的嘛。”于老汉道,“没事儿,吴侯不介意我们说这个,不过兴丰观的道士们未必乐意听,所以咱们离远了再说”
兴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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