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更多对着他母亲
愿意放下女家矜持,直接对贾宝玉露意的也有许多。
但一则,贾宝玉自己早就在家里种种灾祸上学会了谨慎小心,婚姻大事,实不能轻易许下,二则,他心有洛神即便平日难得一见,也早知今生无缘,他亦实对旁人无意,三则,父母更不喜欢。
所以至今婚事未成。
贾母道“我倒想给你说门亲事,又怕你娘这不喜欢那不喜欢,更扫兴,索性算了。”
贾宝玉忙笑道“我如今便很好,不劳老太太再操心了。”
如今老太太说话是越来越直了。
贾母笑道“你虽不用我操心,我倒有件事,想让你操心。”
贾宝玉忙道“老太太请讲。”
贾母便拄拐起身,与贾宝玉到内室,叹说“是你二姐姐。”
她道“我从去年给你二姐姐看人家,七八个月了,还没有合适的。眼看她都二十了,明年就二十一,她自己也耐不住。你常在外见人,看有没有家里殷实、家里人都本分没坏心,男子也像个人,不是会欺负
老婆的人家,趁这两年我还操办得动,把她嫁了吧。”
她又说“若你父亲今日来,我还想和他说,把二丫头也过继到他名下算了。她自己不出挑,又有那样的父亲哥哥,实在难嫁。你大爷虽不在家,我是他娘,我说了算。”
贾宝玉忙笑道“老爷一定愿意。”
只是
他又小心问“这事,大娘”
“她”
贾母冷哼一声。
“她虽然是太太,又从不管二丫头,以后二丫头不是她姑娘了,更不用她操心,不更好吗”
邢氏巴不得连二丫头的月钱嫁妆都搂过去呢,哪里像个做嫡母太太的
晚饭前,贾政果然过来请安。
贾母便叫他进来,把过继的事说了。
贾政也问“大太太”
“你管她做什么”贾母道,“你不听你娘的,倒听嫂子的”
贾政觉得母亲这就是胡搅蛮缠了。
大太太是二姑娘的母亲,大老爷不在家,过继一事,自然要大太太点头。
但老太太铁了心要办,贾政强不过,只得听命。
不到半个月,贾迎春便也成了贾政与王夫人之女。
邢夫人虽然生气,可她一身一体全是靠着老太太和凤丫头过活,也驳回不得。
二丫头好性儿软弱,她本还指着她嫁个好女婿,出了阁,以后还能孝敬孝敬她呢
贾宝玉开始尽心给二姐姐看婚事。
这一看就是小半年。
虽然别人拉得下脸,能拿自己的姐妹女儿向外说要许嫁,任人家相拒,贾宝玉却不愿意自家姐妹受这般委屈。他只是上衙门或与人交际吃酒时,留神观察人家的兄弟子侄。
谁家家风正,诚实有信。又是谁家惯会弄虚作假,强撑体面。谁家虽然日常朴素俭省,但实则内里殷实,不会贪图媳妇的嫁妆填亏空。还有谁家男子,愿意把自家姐妹女人一样当人看。
看着人家,贾宝玉也会回想从前的自家。
“荣国府”和“宁国府”在外人眼里,又是怎样的形象
现在的荣国夫人府和贾宅呢
不知从哪一日起,每多活一日,他便越多懂得了些许人活在世上的意义。
父母既生他在世,他的确是要肩负起责任的。
对家庭、对家人、对朝廷,还有对自己。
一日起身,贾宝玉发现“通灵宝玉”不见了。
他身边早没了丫鬟服侍,寻常穿衣戴玉这样的事都是自己做了。
发现玉寻不见,他并没声张,只问明心腹小厮,昨夜确实没人来过他房内。
而玉是他自己放在枕下,应无人能不惊醒他偷走。
正值中秋假日,不用去衙门,他自己坐着纳闷了一会,便想开了。
既是“通灵玉”,还救过着了魔一样病得要死的他和凤姐姐,自然这
玉有灵性,许是自己走了。
这十来年,有它,没见什么喜事,想来无它,也无甚差别。
他已是在朝官员,自然不能把玉明晃晃挂在胸前,自去衙门当差起,都是放在里衣之内,有时懒了,一两日不戴,家里都看不出来。
想到若告知老爷太太,太太必然震怒,又闹得沸沸扬扬,还不知会牵连多少人,且难免会与老爷不快,贾宝玉索性瞒了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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