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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阴元继圣(第2/4页)

尘瞳孔微缩,随即又舒展,“不……是它一直在等我真正‘看见’自己。”

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猩红爪痕——正是当年心猿初醒、失控暴走时留下的旧伤。十年过去,疤痕早已愈合,可今日,那道爪痕竟再度泛起微光,仿佛活了过来,轻轻搏动,如心跳。

与此同时,重山洲东域,莽荒山脊之上,一座由数十座古庙拼接而成的“兵戈祭坛”轰然拔地而起。坛体通体黑铁铸就,表面铭刻的不是经文,而是数千种不同文字书写的“杀”字,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每一道笔画都浸染着新鲜血色。坛顶悬着一口青铜大钟,钟身无铭,唯有一道狰狞裂痕贯穿上下,裂痕中渗出滚滚黑气,凝聚成一头三首八臂、肋生双翼的狰狞战神虚影——威烈神君法相。

“敕!”

一声断喝响彻天地,非人声,非雷音,而是千军万马齐吼、万器同鸣、亿魂哭嚎糅合成的混沌之音。随着这声敕令,祭坛四周骤然亮起九十九根血幡,幡面绘满扭曲战魂,幡杆竟是用九十九具天象境神将尸骸炼制而成,骨节嶙峋,髓液未干。

血幡猎猎,威烈神君真身终于降临。

他并未显化全貌,只是一尊三丈高、披玄甲、执黑矛的巨人身影踏在祭坛中央,甲胄缝隙间流淌着熔岩般的赤金火焰,每一步落下,大地便龟裂百里,裂痕中喷涌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凝固的惨白战意——那是被强行抽取、压缩、炼化的“兵煞”。

“重山洲气运勃发,恰如新刃出鞘,锋锐未敛,最宜锻兵!”威烈神君声音如金铁交击,“今以洲陆为砧,以万象为炭,以兵戈为锤,锻我四阶巅峰之躯!”

话音未落,祭坛骤然下沉,整座莽荒山脉如被巨手攥住,轰然塌陷三百里!塌陷之处,地脉寸寸断裂,无数道赤色地气被硬生生拽出地底,如百条火龙咆哮升空,尽数灌入那口青铜大钟裂缝之中。

钟声未响,但天地已颤。

整个重山洲,所有修士、凡人、草木、山石,皆在这一刻听见耳中响起一声尖锐刺鸣——不是声音,是神魂被强行刮擦的痛感!修为稍弱者当场吐血昏厥,天象中期以下者识海剧震,道基动摇。

就连桃天洞府深处,正在调息疗伤的桃天都猛然睁开双眼,嘴角溢出一缕朱砂色血丝。他抬手抹去血迹,望向东方,眼神沉凝如铁:“好一个威烈……竟敢以整洲为炉,锻己道基。此獠若成,必为大患。”

而灵主所在的山腹神殿内,九盏长明灯同时摇曳,灯焰由青转赤,继而化为惨白。灵主闭目盘坐,指尖掐算,面容苍白如纸,忽而低叹:“他错了……他以为重山洲是待宰羔羊,殊不知此洲早已换主。那忘川之下蛰伏的,不是羔羊,是蛰伏十年、磨牙吮血的……心猿。”

话音刚落,一道青光自忘川河畔冲霄而起,不刺目,不炽烈,却如最锋利的针,精准刺入祭坛上方那团翻滚的兵煞黑云中心。

青光所至,黑云无声湮灭,露出其后一片澄澈如洗的碧空。

威烈神君法相豁然抬头。

只见青光尽头,一人踏空而来。他未乘云,未御剑,只是闲庭信步,足下虚空却自动凝成一道青玉阶梯,阶阶向上,直抵祭坛。他穿素色道袍,衣摆沾着忘川水汽,袖口微卷,露出一截手腕,腕骨清癯,青筋隐现。右手空空,左手负于背后,指尖似有青烟缭绕。

正是姜尘。

“你……”威烈神君法相瞳孔骤缩,声音第一次出现滞涩,“你不是赶山道人。”

姜尘踏上最后一级青玉阶,距祭坛仅十步之遥。他停下,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让周围百里之内所有战魂齐齐哀鸣,血幡簌簌抖动,如遇天敌。

“赶山道?那不过是桃天前辈借来开荒的犁铧。”姜尘声音平缓,却清晰送入每一位观战者耳中,“而我,是犁铧之下,翻出来的那捧——泥。”

话音落,他左手缓缓自背后抽出。

掌中无剑,唯有一枚青玉小印,印钮雕成一只蜷缩酣睡的猿猴,眉心一点朱砂,栩栩如生。

此印一出,整座兵戈祭坛嗡鸣剧震,九十九根血幡顶端的战魂虚影齐齐爆裂,化作飞灰!青铜大钟裂缝中渗出的黑气疯狂倒卷,竟不敢靠近姜尘三尺之内!

“无常宗……”威烈神君法相终于失声,甲胄缝隙间的熔岩火焰骤然黯淡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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