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捞月,徒留空影。
“所以重山洲修士难以结丹,结丹者难聚元婴,元婴者难悟天象……不是资质所限,而是灵性被腐道持续稀释。”黄衣声音发紧,“连我这等葬地之主,入此渊也险些失忆,只因葬地之道,本就倚重记忆为基。”
“不错。”姜尘收灯,青焰敛入掌心,化作一枚温润玉珠,“腐道如瘟疫,断灵渊似脓疮,而天柱残骸,便是病根。要治重山洲,非镇煞、非采矿、非驱邪,而是——”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朝那裂痕遥遥一握。
轰隆!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黄沙倒卷,岩层龟裂,断灵渊竟如被无形巨手攥住,水流猛地向内塌陷!裂痕边缘惨白光芒暴涨,那半截青铜巨柱嗡鸣不止,柱身古篆逐一亮起,竟有复苏之势!
“你在做什么?!”黄衣失声。
“拔根。”姜尘眸光冷冽,额角青筋微突,“腐道扎根于天柱残骸,若不取其本,纵使封印千万年,亦如剜肉留毒,终将复发。”
话音方落,归墟匕已化作一道乌虹,悍然斩向巨柱断裂处!匕锋未至,一股苍茫古意已先一步弥漫开来——那是比桃天更古老、比黄衣更久远的葬地气息,是天地初辟时第一缕埋葬万物的寂灭之力。匕锋过处,金线寸寸崩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唯有一股浓稠如墨的“寂静”缓缓渗出,所过之处,断灵渊水流凝滞,残念僵死,连时间都似被冻住一瞬。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裂痕深处,那被斩断的金线末端,竟骤然睁开一只竖瞳!
瞳仁纯黑,无光无泽,却让姜尘与黄衣同时心头一悸——那不是活物之眼,而是法则之眼,是腐道本能凝聚的“守门之瞳”!瞳中倒映的并非二人形貌,而是他们各自最深的执念:姜尘眼前闪过幼时跪在祠堂前,手中香火燃尽,牌位上祖宗名讳尽数剥落的景象;黄衣则见黄天道宫坍塌成沙,万千阴兵化作飞灰,最后只剩自己一人立于荒漠,手中兵符碎裂,风一吹便散。
“执念为饵,腐道为钩。”姜尘冷笑,心镜高悬,映照己身,镜中倒影清晰如画,唯独那执念幻象被一层琉璃青焰包裹,灼烧殆尽,“可惜,我早将玄牝孕灵仙光炼入心镜,灵性愈损,心镜愈明。”
他并指如剑,点向心镜。镜面顿时泛起涟漪,将那幻象反向推去!竖瞳猝不及防,被自身映出的执念反噬,黑瞳之中竟裂开蛛网般的金纹——正是归墟匕所留印记!
“就是现在!”
姜尘暴喝,左手玉珠炸开,青焰化作万千琉璃蝶,翩然扑向竖瞳;右手归墟匕调转锋芒,不再斩柱,而是狠狠刺入竖瞳中央!
噗嗤——
无声无息,竖瞳爆开,化作一团粘稠黑液,尚未落地,已被青焰焚尽。而就在瞳灭刹那,整条断灵渊发出一声悠长哀鸣,如巨兽垂死,水流骤然变淡,色泽由墨黑转为灰白,再由灰白褪为透明,最终如晨雾般缓缓消散。那半截青铜巨柱哀鸣不止,柱身古篆接连熄灭,唯剩断裂处,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被归墟匕牢牢钉在虚空,微微震颤。
黄衣上前一步,伸手欲触金线,指尖距其尚有三寸,皮肤竟已浮现细密龟裂,灵性如沙漏般流逝。他悚然收回手,看向姜尘:“这便是腐道本源?”
“是残渣,不是本源。”姜尘摇头,额角汗珠滚落,阳神光芒黯淡近半,“真正的本源,已随天柱崩解而散入诸天。此线,不过是当年逸出时,沾染了地肺秽气与众生执念的‘畸变之种’。它寄生于此,汲取断灵渊之力,不断壮大,如今已成气候。”
他取出一方青玉匣,匣盖开启,内里空无一物,唯有一片虚无般的澄澈。姜尘掐诀,归墟匕轻震,那金线倏然脱离断口,如活蛇般被吸入玉匣。匣盖合拢瞬间,匣身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微裂纹,仿佛随时会炸开。
“此物不能留于现世,亦不能毁。”姜尘将玉匣郑重交予黄衣,“葬地之道,纳亡收魄,最擅禁锢执念。你以黄天道宫为炉,九重黄沙为引,将其封入道宫最深处——非为镇压,而是‘养’。”
黄衣一怔:“养?”
“腐道本源虽恶,却也是天地崩解后罕见的‘异质道痕’。”姜尘目光幽深,“若能以葬地之力日夜磨砺,去其戾气,存其本真,或可炼成一枚‘腐道道种’。它不助修行,却能勘破一切执念幻境,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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