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层层叠叠的神谕、教义、晋升功法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以为从未存在过。
“你……你为何要让我看见这个?”钟炎声音嘶哑。
“因为这不是幻境。”柳砚摇头,“这是凌云洲的‘道’在向你说话。它记得你,钟炎。它记得那个饿得发抖却还把最后一块糖塞给受伤云雀的少年,记得那个宁可自己挨饿也要把干粮分给同门的弟子……它没有忘记你,只是你,太久太久,没有听它的声音了。”
钟炎踉跄后退一步,脚下云絮翻涌,仿佛随时会将他吞没。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他胸前,那枚始终贴身佩戴、由立神道大祭司亲手赐下的“神子徽记”——一枚赤金打造的烈日图腾——突然变得滚烫!徽记表面,无数细密黑线如活物般蠕动、凸起,瞬间织成一张狰狞鬼面,鬼面獠牙毕露,对着柳砚幻影发出无声尖啸!
“聒噪。”
柳砚幻影神色未变,只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鬼面顿时如雪遇骄阳,滋滋作响,黑线寸寸断裂,赤金徽记表面,竟浮现出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裂痕。
“神徽已裂……”钟炎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不可能!这是四阶巅峰神匠亲手炼制,融入神君本命精血,怎会……”
“因为它怕。”柳砚轻声道,“它怕的不是我,是你心里还活着的那个人。”
话音未落,钟炎眼前幻境轰然破碎!
他重新回到断岳峰顶,脚下仍是那蔓延的暗金锁链,四周仍是焦尸与血火。但不同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右手指尖,正不受控制地渗出一滴血珠。那血珠并非鲜红,而是泛着极淡的青色光泽,如同……一滴凝固的青冥胎云。
而就在他指尖血珠浮现的同一刹那,整个凌云洲云海再次沸腾!这一次,不再是倒卷,而是……升腾!亿万缕青白色云气自大地各处喷薄而出,如龙抬头,直冲云霄,竟在半空交汇,凝成一座巨大无朋的云台轮廓!
云台之上,隐约可见七根通天石柱,柱上铭刻的不是神文,而是凌云洲万载以来所有修士留下的道痕——或狂放,或隽永,或悲怆,或欢欣,每一道,都饱含着对“道”的不同理解与追寻。
“七星引路阵……”冥都神君失声惊呼,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惧,“他没死!他把神魂化作了阵眼!他要……要以自身为引,重启凌云洲真正的护洲大阵!”
“不。”钟炎抬起头,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他看着自己指尖那滴青色血珠,又缓缓抬起眼,望向云海深处那尚未完全成型的云台,“他不是重启。”
“他是……献祭。”
话音落,钟炎忽然抬起左手,五指并拢如刀,毫不犹豫,狠狠刺向自己左胸!
“噗嗤!”
血光迸溅。
他竟生生剜出了自己的心脏!
那心脏离体,并未停止跳动,反而在空中急速缩小、凝练,最终化作一枚鸽卵大小、通体青碧、内里隐隐有云海翻涌的晶核——青冥胎心!
“钟炎!!!”冥都神君厉喝,双翼猛然展开,欲要阻止。
但晚了。
钟炎看也不看他,只将那枚青冥胎心,朝着云台中央,轻轻一抛。
“去吧。”
青碧晶核划出一道悠长弧线,落入云台核心。
轰隆——!!!
无声的雷鸣响彻天地。
云台瞬间凝实!七根石柱拔地而起,柱顶星光璀璨,连成北斗之形。整个凌云洲剧烈一震,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沛然伟力自云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被暗金锁链侵蚀的地脉发出欢快龙吟,自行挣脱束缚;那些被神火灼伤的山岩,裂痕中钻出青翠藤蔓;连那些横陈的焦尸,眉心青光也骤然大盛,仿佛在无声告别。
而钟炎,站立原地,胸前血流如注,却面带微笑。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胸,又抬手,轻轻抹去嘴角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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