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惊惧,唯有一片骇然的明悟:“剑……印入魂?!他……他当年在浮玉岛……不单斩了屈轶,还以剑意烙印,将蜃龙残魂与屈轶神魂一同……炼成了‘剑种’?!”
话音未落,磐山脚下,冶渊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太古巨兽翻身的轰鸣!整座磐山猛地一沉,山体裂缝中喷出的不再是地火,而是一股浓稠如墨、却又隐隐透出金丝的粘稠岩浆!岩浆所过之处,草木尽枯,岩石碳化,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奇异的甜腥气——那是被极致高温瞬间焚毁的灵脉本源所散发的气息。
“地脉……反噬?”赵燮阳面色惨白,他认得这气息。七十年前,他初探冶渊,曾亲眼见过一次地脉暴动,那时喷出的岩浆,正是这般墨金相间。传说,唯有当某种足以颠覆天地规则的力量强行介入,才会引发地脉最原始的、毁灭性的抗拒。
而此刻,那墨金岩浆竟似有灵,顺着山体裂隙,如百川归海,奔涌着向磐山之巅汇聚!目标,赫然是那柄刚刚成就上品的雷光!
“不好!剑成反噬!地脉不容此等逆天之器!”屠苏先生失声惊呼,手中羽扇狂摇,数道青色符箓脱手飞出,化作青光屏障,横亘于岩浆洪流之前。然而屏障刚成,便被岩浆中一道金丝轻易洞穿,青光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如石的飞剑,缓缓抬起了左手。
没有掐诀,没有引灵,只是五指张开,向着那汹涌而来的墨金岩浆,轻轻一按。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随即,那足以焚毁元婴的岩浆洪流,在距离磐山之巅百丈之处,骤然停顿!并非被无形力量阻拦,而是……彻底静止。每一颗翻滚的墨金液滴,都悬浮于半空,晶莹剔透,内部金丝如活物般缓缓游弋,折射着金乌虚影的光芒,竟美得令人心悸。
飞剑的目光,终于从雷光之上移开,缓缓扫过山下诸人。他的视线掠过面色灰败的徐东升,掠过惊疑不定的苦浅,掠过额头剑印隐现的崔乾祐,最后,落在了叛军阵营最前方,那个始终未曾出手、只以平静目光审视一切的白衣谋主——屠苏先生身上。
“屠苏先生。”飞剑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送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不是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在神魂深处响起,“你袖中那卷《阴符经》残页,第三十七行,批注‘剑出则劫至,劫至则道殒’,可是你亲手所写?”
屠苏先生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手中羽扇停在半空。他并未回答,只是深深看了飞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惊疑,有忌惮,更有一种……尘封多年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飞剑却不再看他,目光转向石云昊,声音微顿,竟带上了几分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石兄,多年不见。”
石云昊身躯一震,脸上那层万年不化的寒霜,竟似被这淡淡一句悄然融化了一角。他喉结滚动,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这声应答,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术法更让人心神剧震!仙道盟众人面面相觑,王轲更是失声道:“石……石前辈?!他……他认识慈玉真人?!”
石云昊未置可否,只是默默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仿佛踏碎了无形壁垒。他周身气息并未暴涨,可山下所有元婴修士,包括高仙芝、崔乾祐、赵燮阳,乃至那尊悬于高空的修罗法身,都感到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无可抗拒的肃杀之意,如寒潮般席卷而来!那是属于剑宗外门最古老支脉的、刻入骨髓的剑域雏形!此域一开,百里之内,剑修之外,皆为蝼蚁!
“石……石前辈?!”崔乾祐瞳孔骤缩,终于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声音都变了调,“剑宗……外门?!他……他竟是当年‘断岳’石老祖的嫡系后裔?!”
石云昊依旧沉默,只是右手缓缓按上了腰间那柄古朴长刀的刀柄。刀鞘黝黑,不见纹饰,却在触及他掌心的刹那,发出一声悠长、苍凉、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轻吟。
就在此时,磐山之巅,那柄悬浮于金乌虚影下的雷光,剑身突然剧烈震颤!剑脊电蛟昂首长啸,整柄剑竟挣脱了飞剑的牵引,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金色雷霆,朝着山下某处,悍然射去!
目标,并非任何一方势力,而是……磐山脚下一株早已枯死百年的老松!
松树虬枝扭曲,树干中空,树皮皲裂如老人皱纹。雷光如陨星坠地,无声无息,没入枯松树心。
刹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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