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龙族踏入,亦会迷失本心,永困于潮汐轮回。
第三阶,岳霆抬足。光幕中没有幻象,唯有一柄断剑悬于虚空,剑脊裂痕蜿蜒如血,剑格处嵌着十七枚铜钟残片——正是秦皇陵所得。钟面无声震动,每一下都似叩在他心口。他忽然想起徐夫子铸剑前夜说的话:“断剑易续,心剑难修。你替盖聂寻回的不是兵刃,是七十年前那场未尽的诘问。”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第九阶尽头,本该空无一物的镜台中央,竟浮现出一道人影轮廓。黑袍广袖,腰悬长铗,面容隐在兜帽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左瞳金,右瞳银,阴阳轮转,如吞日月。
“方相·甲作?”灵思脱口而出。
那人影缓缓抬手,指向岳霆身后。
岳霆猛然回首。
只见覆云尖下方万丈深渊之中,浓墨般的云海正疯狂旋转,中心裂开一道竖瞳状的缝隙。缝隙里没有光,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仿佛有巨物正用指甲抠挖世界的边界。云海翻涌间,隐约可见无数扭曲手臂伸缩抓挠,臂上鳞片森然,指甲泛着青黑色泽——那是魔墟“蚀骨渊”的标记!
“糟了!”大禾脸色煞白,“镜台感应到了……魔墟在撕扯中域与蜃楼海之间的界膜!他们想借九嶷镜台的共鸣之力,强行开辟通道!”
话音未落,整座覆云尖剧烈震颤,石阶金光明灭不定。第九阶上那人影骤然溃散,化作无数金线,尽数没入岳霆眉心。一股浩瀚记忆洪流轰然灌入——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纯粹的“认知”:如何以剑为引,撬动天地经纬;如何以身为锚,镇压界隙崩塌;如何在一息之间,同时斩断三百二十七处魔气节点……
岳霆单膝跪地,喉头腥甜,指尖深深抠进青砖缝隙。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每一拍都与深渊裂隙的刮擦声同频共振。
“宋宴!”灵思扑上来扶他,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三步。
大禾急得直跺脚,突然抓起摸鱼童子尾巴尖,狠狠一拧:“快!把你偷藏的‘蜃珠’吐出来!就是那颗被你当糖豆嚼了三年的!”
摸鱼童子惨叫一声,张嘴喷出一颗浑圆珠子,通体乳白,内里似有星河流转。大禾一把抄住,反手按在岳霆后颈——珠子瞬间融进皮肉,化作一道冰凉溪流直冲识海。
岳霆眼前豁然清明。
深渊裂隙的刮擦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十七钟齐鸣的悠远清响。他看见自己左手五指依次亮起微光:食指——东海龙宫赠的“定澜珠”;中指——海国珊瑚炼制的“息潮戒”;无名指——剑宗内门令牌;小指——涂山玉所赠的“玄狐骨笛”;拇指——此刻正缠绕着一缕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金色剑气——那是甲作傩面残留的印记。
五指并拢,剑气骤然暴涨,化作一柄虚幻长剑,剑尖直指深渊裂隙。
“原来如此……”岳霆喃喃,“甲作不是方相氏执剑人,而方相氏,从来不是旁观者。”
他霍然起身,左手捏诀,右手骈指如剑,朝裂隙凌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自指尖射出,无声无息没入缝隙。下一瞬,那竖瞳状裂口猛地收缩,如同被无形丝线密密缝合。云海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恐怖只是一场幻梦。
但岳霆知道不是。
他低头看向自己右手——五指指腹,赫然浮现出五道细微血线,蜿蜒如藤,正缓缓渗出殷红。血珠坠地,竟不散开,反而凝成五枚微缩剑形印记,悬浮于青砖之上,嗡嗡轻颤。
“这是……”灵思盯着那五枚血剑,声音发紧,“方相氏的‘承剑契’?”
大禾却望着岳霆后颈,那里蜃珠融化的痕迹尚未消退,正隐隐透出一行细小金纹——正是覆云尖石阶上消失的第九句箴言:
**“照汝命途,可赴死局?——答曰:已赴。”**
风又起了,卷着松针与冷雾扑面而来。岳霆伸手,轻轻拂去灵思肩头一片落叶。他声音很轻,却像剑锋刮过寒铁:
“冶城的四霄雷鸣,快来了。”
“我们得赶在第一道雷劈下来之前,把剑胚从磐山峰顶带下来。”
“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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