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裂峡。

肖然与多兰葛一行出了大殿，沿着栈道向峡外走去。

“呵。”多兰葛开口说道：“我还以为魔墟修士，都是如同你这样的敢打敢拼的人。”

“没有想到，也有刚才那人一般，安于现状的软...

磐山之巅，云海翻涌如沸。

鞠露仪独立崖边，青袍被山风鼓荡得猎猎作响，发带早已散开，长发在雷云低压之下飘飞如墨。她并未设任何护体灵光，任由山巅罡风裹挟着碎冰与湿气扑面而来，眉骨、颧骨、下颌线条绷得极紧，仿佛一柄尚未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已割裂空气。

她身后三丈，徐夫子盘坐于一方素净蒲团之上，膝上横着一柄未开刃的剑胚——通体灰白，似石非石，似铁非铁，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每一道裂隙之中，却有金红流光缓缓游走，如同活物血脉搏动。那光并非炽烈，却令周遭灵气自发凝滞、蜷缩，连浮游尘埃都悬停不动。

“四霄雷鸣……”鞠露仪声音极低，几近耳语，却字字清晰，穿透风声，“第一重，是天穹云层相撞所生之雷；第二重，是地脉激荡，磐山龙脊震颤所引之雷；第三重，是冶渊水火交汇、阴阳冲撞所迸之雷；第四重……”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掐入掌心，留下四道浅浅血痕，“是人心执念所聚之雷。”

徐夫子终于睁眼。双目浑浊，瞳孔深处却有一线银白，似熔金冷却后残存的余烬。

“不错。”他嗓音沙哑，像两块粗粝玄铁相互刮擦，“此剑本为慈玉而铸，慈玉不归，剑魂无主。然剑胚已成，灵性自生，若强行封印，反伤天地气机。唯有借四重雷劫淬炼其‘识’，使其在毁灭中自行择主——择那与慈玉之道最契、又最痛其失者。”

鞠露仪喉头微动，没有应声。她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右手腕内侧——那里，一枚细小的墨色印记正隐隐发烫，形如半枚残月，边缘锐利如刀锋。那是当年慈玉真人亲手以指血点下的“守心印”，二十年来从未褪色，亦从未熄温。此刻，它正随着远处云层深处一声沉闷滚雷，同步搏动。

轰——！

第一声雷，并非自天而降，而是自山腹深处炸开。整座磐山猛地一颤，山石簌簌滚落，远处驻地营帐中修士纷纷惊起，法器嗡鸣声此起彼伏。鞠露仪脚下一寸青石应声崩裂，蛛网状裂痕蔓延至她足尖三寸，戛然而止。她纹丝未动，只将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缕极淡的青色剑气自她指尖逸出，无声无息，却如针般刺入脚下岩层。刹那间，山体震颤竟平复了三分。那青气钻入地脉，仿佛一条活蛇，在岩缝间蜿蜒疾行，直抵磐山龙脊最幽暗处——那里，一截早已枯死的建木根须，正静静蛰伏。

建木虽未垂枝仙界，但其遗脉深植大地，纵使千年腐朽，残存生机仍如薪火不灭。鞠露仪的剑气，正是唤醒这薪火的引信。

第二声雷，应声而至。

这一次，是冶渊方向。但见东南方天际，一道惨白电光撕裂云幕，不劈向山巅，反而斜斜刺入冶渊水面。霎时间，整条冶渊沸腾如煮，水汽蒸腾百丈，化作滚滚白雾升腾而起。雾中竟有无数细小电蛇游走，噼啪作响，灼烧空气发出焦糊气息。更奇的是，那白雾升至半空，竟凝而不散，渐渐勾勒出一座虚幻城池轮廓——断壁残垣，檐角倾颓，赫然是三十年前被叛军焚毁的旧冶城！

“幻境？”徐夫子喃喃。

“不是幻境。”鞠露仪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是记忆。冶渊水火同源，最易映照人心烙印。那城，是当年慈玉真人驻守冶渊时，亲手修复过七十二处街巷、重建过三座学宫、收养过一百零八个孤儿的冶城。他走时，城中老幼皆跪送十里，香火不绝三日。”

她话音未落，第三声雷，轰然砸落。

这一次，雷光竟自云层中倒卷而下，如巨蟒昂首，直扑磐山之巅！徐夫子蒲团四周，十二枚青铜镇岳钉齐齐震颤，钉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鞠露仪却倏然转身，面向雷光来处，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翼振翅，瞬息间打出九十九道青色剑诀——每一诀落下，她鬓角便多一根雪丝。

雷光临身前三尺，骤然停滞。悬浮于空中，扭曲、膨胀、明灭不定，仿佛一头被无形锁链捆缚的暴怒苍龙。

“第四重雷，来了。”徐夫子忽然道。

鞠露仪没有回头，只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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