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见状,毫不犹豫地说道:“屈轶前辈,既然如此,此人便交给你处置了,我自去追击那一行人。”
他说这话时身形已经开始向后飘退。
青雀从来不是一个恋战的人,他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
那...
浮李麟的海风带着咸腥与铁锈般的涩意,吹得人衣袂翻飞如裂帛。玉岛站在礁石尖上,脚下是灰白相间的嶙峋岩层,裂缝里渗出暗红水渍,像陈年血痂。他俯身拾起一枚贝壳,壳面布满蛛网状裂纹,内里却泛着幽微金芒——不是灵力残留,而是某种早已冷却的、近乎神性的余烬。
“这贝,活了至少三万年。”樊黛蹲在旁边,指尖捻起一撮沙,沙粒在她掌心簌簌滚动,竟发出编钟般清越余响,“可它壳里的金纹,是新刻的。”
周珏没说话,只将罗盘悬在半空。那铜盘本该静止不动,此刻却疯狂旋转,指针如被无形丝线牵引,死死咬住浮李麟北端一处塌陷的海蚀洞。洞口黑黢黢的,潮水退去后裸露的岩壁上,隐约浮现出半截断角——非龙非兕,似凰非凰,边缘锋利如刀劈斧凿,断口处凝着一层薄薄银霜,霜下暗红脉络如活物般微微搏动。
“獭山村就在洞后。”樊黛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沙,“村里老人说,三十年前那场大潮,卷走了十七个渔夫。可第二天退潮,十七具尸首整整齐齐趴在滩涂上,眼睛睁着,嘴角还挂着笑。”
玉岛没接话。他盯着那截断角,忽然抬手按向自己左胸。水玉戒毫无反应,但心口那道旧伤疤却隐隐发烫——当年在灵渊底部,枕海尊的残魂曾隔着万里虚空,用一道剑气在他心口烙下印记。此刻那印记正与断角银霜同频震颤,像两枚失散多年的符钥,在血脉深处发出嗡鸣。
“进去。”他转身时,袖中滑出三枚青玉符。符面无字,只雕着细密云雷纹,正是当年叶音从灵霄峡带回的残符。张潮和李诚立刻上前,四条腕足无声探出,腕尖各自缠上一枚玉符。符箓触腕即燃,青焰升腾不灼人,却将四周海水蒸腾成乳白色雾霭,雾中浮现出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那是被玉符唤醒的古阵残痕,纵横交错,织成一张覆盖整座岛屿的巨网。
“果然是‘伏羲织’。”吴梦柳声音微紧。她指尖划过一道银线,线尾骤然亮起星点微光,映出半幅星图,“这阵法……不是用来守,是用来‘藏’的。把整座岛连同海底宫殿,一并从天机推演中抹去。”
话音未落,周珏的罗盘“咔”一声裂开。指针崩成七截,每截末端都渗出一滴赤血,悬在半空凝而不坠。血珠倒映中,浮李麟的轮廓正缓缓扭曲、拉长,最终化作一只闭目沉睡的巨鸟侧影——喙如弯月,翼覆玄鳞,尾羽垂落处,正是那海蚀洞所在。
“凰鸟假寐之相。”玉岛喉结微动,“枕海尊当年……是在替谁守陵?”
没人应答。风声陡然尖锐,浪头猛地撞上礁石,炸开漫天碎玉。就在水幕最盛那一瞬,玉岛眼角瞥见洞口黑影一闪——不是活物,而是一道人形剪影,通体由流动的墨色构成,双臂交叠于胸前,怀中紧抱一卷竹简。剪影出现不过刹那,随浪花消散,可玉岛分明看清了竹简封皮上两个朱砂小篆:《墨经·地藏》。
“矩子!”吴梦柳失声。
阮知却抬手按住了她手腕。女侠目光如电,直刺洞内:“别动。那剪影……是墨家‘守陵傀’的残念。它刚才……在朝你点头。”
玉岛浑身汗毛倒竖。他下意识摸向腰间剑匣,匣盖却“铮”地弹开一线——里面空空如也。宋宴赠他的那柄青冥剑,早在半月前就莫名消失,只余剑匣内壁刻着一行蝇头小楷:“剑在渊底,人在渊上”。
“它认得你。”阮知声音低沉,“墨家守陵傀,只对执掌《墨经》真传者低头。”
洞内忽有回声荡出,不是人语,而是七弦琴的泛音。单音清越,却让众人脚下一软——整座浮李麟的地脉,竟随这声琴音微微起伏。张潮腕足猛颤,缠着玉符的腕尖“噗”地沁出血珠,青焰瞬间转为幽蓝。
“是《风雷引》!”玉岛脱口而出。那泛音的韵律,与他当日琴台上戛然而止的段落严丝合缝。可此处绝无琴师,更无九霄环佩!
樊黛却突然笑了:“傻孩子,谁说一定要人来弹?”她枯瘦手指指向洞顶岩缝——那里嵌着七枚青灰色卵石,石面天然蚀刻着琴徽纹路,正随琴音明灭。“这是‘地髓琴’。枕海尊把整座岛的灵脉锻成了琴身,把火山岩浆凝成琴弦……当年他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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