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隐入地砖缝隙,蜿蜒向渡口方向延伸。
灰气所过之处,凡人欢笑依旧,修士浑然不觉,唯有那灰气掠过的小孩儿鱼灯,烛火会无端摇曳三下,随即恢复如常。
“偷天门的手法。”吴梦柳声音极低,却清晰入耳,“借庙会人气为饵,以香火愿力为引,暗结‘缚愿锁’。锁成七日,东海七岛凡人寿数将折其一,魂魄滞留海上,化为雾瘴之源。”
阮知指尖轻点琉璃蝶,蝶翼影像瞬息切换——渡口栈桥西侧第三根石柱底部,一道指甲盖大小的暗红符印正随潮汐明灭;小戏楼后台傀儡箱内,一只木偶指尖渗出黑血,滴入下方陶罐;甚至樊黛方才买灯的花摊竹筐夹层里,也嵌着半片薄如蝉翼的蜃骨,骨面蚀刻着扭曲的“归”字。
宋宴瞳孔微缩。
这不是寻常盗取,而是以整个庙会为阵盘,以万人愿力为薪柴,炼一道蚀寿蚀魂的阴阵。偷天门不盗金银法宝,专窃生机命数——此谓“偷天”,偷的从来不是物,是命。
“他们要做什么?”他问。
阮知望向他,眼中没有惊惶,只有一种沉静的锐利:“墨家秘殿‘钧天台’,就在这片海域之下。传说殿中藏有上古‘补天钉’,可定海眼、镇墟雾、弥天裂。而缚愿锁所引之气,正是开启钧天台的钥匙之一——需以万人纯阳愿力,浇灌海底沉眠的‘归墟碑’。”
吴梦柳接口:“可若按他们这般抽取,七日后愿力未足,碑未启,人先亡。东海七岛,将成死域。”
宋宴沉默片刻,忽而一笑:“所以你们提前来了?”
“嗯。”阮知点头,“我们本想悄悄拆解缚愿锁,但……”她指尖微顿,琉璃蝶影像倏然一晃,显出庙会入口处一道灰影——那人裹在宽大斗篷里,面容模糊,右手五指皆戴青铜指套,套上刻满细密螺纹,正缓缓抬起,指向龙王庙顶脊兽。
“他察觉了。”吴梦柳声音绷紧,“那是偷天门‘锁喉使’,专司阵眼监守。他若催动指套,缚愿锁将提前引爆。”
宋宴不再多言。
他解下剑匣,指尖抚过两仪势。罗盘中央两仪阴阳鱼缓缓旋转,黑白光华交融处,浮现出一行微小篆文:【守心阵·九重叠】
——这是小鞠预留的最高阶防御阵图,需以九柄不同品阶飞剑为枢,方能完全展开。此前宋宴只试过三层,今日,他要试第九重。
“小禾。”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喧闹,“把鱼灯给我。”
小禾正蹲在礁石边看从雨真放灯,闻言一愣,立刻起身跑来,递过手中那盏未放的莲花灯。灯焰跳跃,映得她眼睛亮晶晶的:“宴宴,怎么啦?”
宋宴接过灯,指尖在灯壁上轻轻一划。灯纸无声裂开一道细缝,他将玉佩塞入其中,再以剑气封合。玉佩触灯即热,内里脉动陡然加剧,与两仪势遥相呼应,竟在灯芯周围凝出一圈极淡的青色光晕。
“拿着。”他将灯重新递还,“别放,等我回来。”
小禾懵懂点头,紧紧抱住灯盏。
宋宴转身,朝阮知与吴梦柳颔首:“钧天台之事,我帮你们。但缚愿锁,必须当场拆解——若毁阵基,反噬之力会伤及庙会万人。”
阮知眼中微光一闪:“你有办法?”
“有。”宋宴目光扫过龙王庙顶脊兽,“锁喉使右手指套,是阵枢‘吞愿口’。要拆锁,得让他主动张口。”
吴梦柳蹙眉:“他不会上当。”
“他会。”宋宴淡淡道,“因为我要借他的手,替东海七岛,还一道债。”
他迈步向前,青衫衣袂在夜风里翻飞如刃。路过方寸生时,他脚步微顿,将一枚玉符塞进对方掌心:“若半个时辰内我未归,捏碎它。里面是两仪势第九重阵图拓本——你与小鞠联手,或许能保住龙王庙。”
方寸生一怔,低头看符,指尖触到玉符内里刻着的细密阵纹,呼吸微滞。
宋宴已走入人群深处,身影很快被灯笼光影吞没。他未曾走向龙王庙,亦未靠近锁喉使,而是径直拐进江家渡口最偏僻的角落——那里,一排废弃渔寮堆满朽木与蛛网,角落里蜷着个瘦小身影,正用炭条在地上涂画,画的是一条歪歪扭扭的龙,龙爪下压着几个模糊小字:“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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