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深沉的古井,莫测而深邃。
这个对手喜怒不行与色,使得锦屏公主继续进攻“你一身荣华富贵,皆是陛下恩赐。典狱司是天子耳目,而你却与世家结交,这是将皇权置于何地如今你还让我交出青衫社人员名单,你究竟是何居心是要铲除效忠陛下之人”
苏炼面对这样指控,也并不在意“若公主心存怀疑,可将此等疑窦上书陛下,苏炼并不阻拦。”
锦屏公主亦冷笑“我一个被逐出京城的异姓公主,又岂能动摇正受宠苏司主的地位”
苏炼也不生气,他似乎永远这般平静、从容“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试试换个话题。”
“今日杜郡马方才被典狱司给扣住,他立马向粱统领告密,说公主你行为不端,私下杀奴。”
“就在十九年前,公主曾向他买下一个叫长穗的婢女。那婢女入清河行宫,没多久就被公主杀死,以报她害死嘉柔郡主之仇。本朝一直不喜地方豪强蓄奴,规定就算卖身契,主人也不能擅杀奴仆,否则要徒一年,罚百金。公主素来养尊处优,若较真施加徒刑,总是很伤体面。”
“更有意思是,根据杜琮所言,其实这个婢女长穗,并不能算是卖身婢女。因为公主虽向他买长穗,可实则杜家已经放了长穗自由身。因为杜琮当时为了讨好嘉柔郡主,打发走了长穗,又给她一笔银子。只是长穗痴恋于他,于是不肯罢休。”
“长穗自己仍当自己是杜家婢,她没意识到,那时候杜琮是没有资格再卖了她。又或者便算她意识到,终究是绝望杜琮放弃她。”
说到此处,苏炼轻轻叹了口气“所以那时候死在清河别院的长穗不是一个卖身公主的家奴,而是拥有自由身的良家子。”
杜琮这个女婿,就是硬坑岳母就是。
“自十五年前,陛下逐步推行废除蓄奴,朝中有事无事,就会热议主家杀奴之事。遇见有争议案子,如何量刑,如何处决,这雪花般的折子就会堆送至陛下跟前。以公主之身世、经历,如此传奇般的过去,却行杀婢之事。只要有心人稍作推动,必定能引得京城满城热议”
那苏炼当然暗示他就是这么个有心人。
锦屏公主身份尊贵,却逼死良家子,加之她以女子之躯弄权的过去,必定能引起话题度。那样一来,一个小小的长穗之死,一个卑微的婢子,就能让锦屏公主这个高高在上的尊贵公主狼狈不堪。
那么锦屏公主当然亦是听出苏炼口中要挟之意,这就是苏炼所谓的说说别的。
锦屏公主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蓦然冷冷一笑“本宫素来骄傲,无论是过堂审案,又或者是褫夺封号被流放,当然是难以容忍这些羞辱折磨。风光半生,年老却受人折辱,只怕也难以苟活。王法纵不治我死罪,我也受不得这般委屈。而且,还是为区区一个死了多年的下贱婢女。苏司主说的那些话,确实令我觉得害怕了”
“可是”
锦屏公主话锋一转“就如本宫说的那样,我对陛下可谓一片忠心,哪怕沦落陈州,也丝毫不改。苏炼,你小瞧我了。哪怕本宫已经被迫离开京城,我所能为陛下留的,就是青衫社这些真心效忠陛下的忠心之人。若难以苟活,那就不用活了。苏司主若将这般手段施展我身上,我宁可自尽,亦绝不苟活求全,更不会受人威胁”
说到此处,锦屏公主眼底顿时透出了一丝骇人的锋锐,带着想要杀人的森寒,如此凝视眼前的苏炼,恨不得将苏炼千刀万剐。
锦屏公主不愧有极刚毅的性情,哪怕她如今已经年老体衰,哪怕她最后一个亲人已经离她而去,她还能全无畏惧姿态强势。
哪怕她是为了长穗这个贱婢而死,锦屏公主也宁可玉石俱焚。
总之青衫社的名单,她是绝不可能交给苏炼。
苏炼却永远那般沉精,说到“公主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若杜琮所说是真的,那么自然能发生如此场景。可惜这位郡马爷一知半解,并不了解事情真相。公主性烈,不屑解释,又或者觉得解释也没有用,觉得杜琮有心污蔑你。”
“可杜琮哪里知晓,自从十九年前公主退居陈州,清河别院的一举一动都已经在典狱司的保护之下。这也是公主身份尊贵,与旁人不同,自是需小心着紧些。”
“这位长穗,才入清河别院就自尽而死,并非旁人加害于她。”<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