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抬眸,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
旺八看起来像一条顶天立地的大狗,在它这个年纪,其他家的狗已经能犬吠警示,为主人看家护院,而它胆小如鼠,就被林冬笙碰了下尾巴,再也没敢靠近,叼到骨头就蹿到老爷子和少年的身后咀嚼。
林冬笙按照自己平时的饭量吃完小半碗,刚撂下筷子,卢蕙萍就说“怎么了,怎么才吃这一点”
林冬笙如实说“阿姨,我吃饱了。”
“这就吃饱啦”卢蕙萍说,“是不是我做菜不好吃”
“当然不是。”
林冬笙只得拿起筷子继续吃,吃完一碗,接着又吃一碗,是她平时饭量的三倍不止,实在吃不下去,放下筷子,卢蕙萍满意地点头笑了。
林冬笙这才明白,到别人家做客,如果吃得太少会让主人觉得自己招待不周。
她吃完,坐着有点难受,于是到院子里消食。
院子有一半用水泥填平,另一半还留着泥巴地,里面种些小菜,旁边连一处水管,装上水龙头,平时洗手洗衣,水能流到土地里,正好浇菜。
粗长的四根木架之间拉有两条长绳,用来晒衣服。
夜幕笼罩,星月点缀。
林冬笙只在有光线的院子里活动,并没有走太远。
谢兰恬也吃完饭,拉过林冬笙的行李箱,准备提上二楼,再给她收拾一下房间。
“表姐,我来吧。”
少年接过行李箱,跟在她后面上二楼。
二楼专门用来住人,靠后门那处有阳台,面朝院子那边则是三扇大窗。
谢兰恬让出靠阳台的屋子给林冬笙住,自己住到隔壁,昨天只将房间打扫过,东西还没搬,不过好在东西也不多,现在搬也来得及。
她收拾着东西,忽然听到表弟问“表姐,你今天带回来的朋友,是你过年说想带回来的那位吗”
谢兰恬将桌上的头绳和本子放进篮子里,“不是。”
“过年那时我说的是我初中好友,今天这个是我高中新舍友,正好睡我上铺。”
谢兰恬随口问“你觉得她怎么样”
“她很特别。”少年放下行李箱说。
“特别漂亮是吧”
少年正在走神,没听清问什么,下意识应了声“嗯。”
谢兰恬手上动作顿住,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她表弟,似乎第一次主动问起别人。
林冬笙散完步,正准备进屋,在门口和表姐弟狭路相逢。
谢兰恬将表弟扯到面前,一脸严肃“告诉她,你刚刚跟我说了什么”
林冬笙挑眉,看他。
少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谢兰恬推他,无声催促。
“说你很特说你特别”少年声音越来越小。
谢兰恬忍不住开口“说你特别漂亮。”
虽然这是事实,但谢兰恬还是又气又笑地说“怎么不见你夸我漂亮”
“我”
林冬笙靠着门边,看到少年低头露出的一段后颈线。
他皮肤偏白,所以颈脖和耳根的颜色变化会有些明显。
“你叫什么名字”林冬笙问。
少年似乎没想到她突然问起这个,愣了两秒,“陈、陈夏望。”
他说得有点磕绊,还没从刚才的窘迫羞赧中缓过来。
林冬笙“那个成成就的成”
谢兰恬在一边答“是耳东陈。”
屋檐下堆叠晒干的草药,风一吹,带来苦涩的草药味。
“哦,陈。”林冬笙看着他,继续问,“你认生么”
“不认的。”他低声说。
少年的嗓音带有南方特有的温和黏腻。
林冬笙轻挑眉梢,半开玩笑道“那为什么看见我就紧张”
以至于没有后鼻音习惯的人紧张到念个“陈”字,磕巴为“成”。
作者有话要说遥想当年我考个普通话还考了两次,被朋友笑到不敢吱声。
先在嘛,还好可以用手码字,我要是语音码字,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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